里扔石头;
最厉害的一次,他从外头捡了半张鬼皮面具扔进去,把男人吓得只剩下半条命。
大人们看他的眼神很和善;
下人们毕恭毕敬的喊他七少爷;
爹手把手教他读书,写字;
娘呢……
她压根不在意,两个巴掌甩上来,插着腰骂。
“儿啊!”
从前挨打,他会哭会嚎,那个闪电夜过后,他就不再哭嚎了,一声不吭地任由她打。
陆时喜欢睡觉。
咒爹,咒娘,咒陆家祖宗八代,祖宗十八代,陆时都不会恼,但咒他……
早知道会挨打,当时就不应该咬上去,找个谁也瞧不见的时候再咬。
紧接着,女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声,男人们愤怒的喝声都在陆时的耳边此起彼伏。
那些男人为了睡到她,宁肯自己勒紧裤腰带几个月,更何况陆府的爷们,谁手上没个千儿八百的私房银子。
偏这四少爷还不知趣儿,又恶毒道:“做龟有做龟的好,和你那个婊/子娘一样,能换银子哩。”
他又想到那本论语还没看完,话说这种书有点难背,一点也不如三字经,百家姓朗朗上口。
大人们分得清楚四少爷和七少爷不能进到祠堂的原因,四少爷分不清楚。
四少爷那天也没进去,因为那天他的属相与祭祀犯冲。
他知道,如果这一次不咬住,后面的日子他就得活得像只乌龟一样,只能缩着脑袋。
那女人冲他一笑
“活不活得成,就看你的命了,真要去了,也别惦记娘,娘活够了自然会来找你。”
他虽然是少爷,可从不允许进到祠堂里,只能等在外头。
女人很舍得给他花银子,一年四季的衣裳,吃的喝的,样样都比陆府的少爷好。
一句话,把陆时的火彻底烧了起来。
陆家人在六合县独占这买卖,手上不沾点血,身上不背几条人命,是绝不可能站稳脚根的。
陆府的四少爷,就差点被他活活给咬死。
陆时没有松口,死死咬住。
那女人抱着胸,依着门槛嗑瓜子。
他想也没想,一把薅住四少爷的头发,凑过去一口咬上他的颈脖。
血顺他的牙齿涌出来,流了一身。
换来的,是变本加厉的板子。
“给我吊他三天,谁都不许给他吃喝,给我把门锁起来。”
寂静袭来,他这才觉得身后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又是什么玩意,婊/子生下来的狗杂种,贱货肚子掉下来的小贱货。我当初怎么就没一副滑胎药喝下去,把你这小畜生拉茅坑里。”
陆时在心里想,只要你不把我打死,总有一天我要打死你。
就像……
从前人家骂他杂种,他只会眼泪汪汪;
挨了打,他就绞尽脑汁报复回去。
有时候实在恨得不行,他就当着她的面骂“婊/子、贱货。”
男人的手停了下来,把藤条往地上一扔,杀气腾腾道:
是的,他陆时打小就是个狠人。
还是太鲁莽!
陆时反省完自己,又开始计划怎么报复回去,想了十七八样办法,只觉得一样比一样好。
娘会把他搂进怀里,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,一只手替他摇着扇儿。
“我的儿,睡吧,娘在,娘在呢!”
这一年,陆时六岁零三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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