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却陡然一亮。
朱未希呵斥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朱未瑾梗着脖子吼,“我有什么?”
于是,她发现了很多别人发现不了的秘密。
朱未瑾神色里全是哀寂,有些话藏在她心里太久了,
“你是我们六个兄妹中,长得最像爹的人,大哥只是外头像而已,你却是里里外外都像。”
十岁的朱未瑾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:人心都是偏的,自己在这个家里很多余。
透明人可以不用说话,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做一个旁观者。
当时她只是觉得很奇怪。
那一巴掌让朱未瑾明白,耳朵听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,那都是人嘴说出来的,不过是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的事儿。
最后的视线,又落在朱未希身上。
饭桌上少了两个人,爹明显吃的不多,脸色也淡淡的,吃完就带着三个儿子去书房。
朱未希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爹平常说话温温和和,一点脾气都没有,但只要脸一板,一家之主的气势隐隐显出,娘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硬碰上去。
“她不仅说话的口气像,长得也像,性子也像。”
一个是他最疼的妹子,一个是最疼他的老爹,这,这,这……
兄弟姐妹各自送了生辰礼,娘精心为她准备了一副头面,说这也是爹的一点心意。
“你十岁生辰,家里摆了十几桌,请了戏班子唱了整整一天的戏,我呢?”
朱未瑾:“朱未希,你知不知道,正是因为你长得像爹,爹才会这么宠你。如果你长得像娘,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于是她收敛性子,行事低调,尽量照顾到两个妹妹的心情,从不摆长姐的派头,怎么还这么招恨呢?
“小时候不知轻重也就算了,这一把年纪了,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”
朱旋久这辈子最爱的人,是毛氏。
朱老二更是被气得心口发疼。
是啊,怨谁都没有用,只能怨老天。
“你都发现了什么?”
三年前大姐的生日,爹送了大姐一个铺子,说是将来做她的陪嫁。
朱旋久怎么可能因为二女儿长得像毛氏,而厌恶呢?
“你们看!”
朱未瑾眼露蛮横道:“凭什么你们长得像爹,又高又瘦,而我就长得像娘,又矮又胖?”
掩上了嘴巴,捂住了耳朵,眼睛就变得特别明锐。
“我是爹的女儿,又是他带大的,像他有什么不对?”
大姐十三岁那年,跟着娘去了五台山祈福,同去的还有几个和娘要好的太太。
“朱未瑾!”
朱未瑾慢悠悠的拭泪,忽然莞尔一笑道:“朱未希,不如你猜猜,我都发现了什么?”
“朱未瑾。”
而朱未瑾长得很像毛氏,一看到她,就能想象出来毛氏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。
根本不是。
小小的一个家宴,吃到一半,宫里有事请爹去,爹吃到一半就离了席。
娘回来,爹很开心,脸上也有了笑。
一个月后,只有娘回来了,大姐因为招人喜欢,被另一个太太接回府小住几日。
“你到哪里,爹的眼神就跟到哪里;你开心笑,爹跟着你笑;你愁眉苦脸,爹两条眉毛也耷拉下来;你若不在饭桌上,爹连饭都要少吃几口。”
朱未希沉默片刻,慢慢道:“莫非,你连这个都要嫉妒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脸都难看起来。
朱老三一拍桌子:“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?”
“二姐,你真的过分了。”
朱未君一脸愤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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