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三合:“出来以后呢?”
“整天就知道溜须拍马,跟贵人们搞好关系,一点实事都不干,他娘的还混得风生水起,走到哪里都比老子要吃香。”
小裴爷解释:“生药库专管药材的采买,买谁家的药,多少钱买进来,都在沈老二手里捏着,油水多得吓死个人。”
晏三合:“沈太医的四个儿子,都不行?”
“前头也说过了,老太医四个儿子,和沈杜若比起来,差了点。其实这话掺着水分,差的不是一星半点,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”
狗儿子!
裴寓又想打人,想想当着晏姑娘的面,还是算了。
太子事败后全身而退,不知所踪十多年;
晏三合眉头倏的皱起,“她为什么能活着出来?”
“这……”
痴迷医术;
采买的药材不是这个有问题,那就是那个有问题;
整个太医院,被这沈家二兄弟搅得乌烟瘴气。
小裴爷:“多半是沈家祖坟吧。”
谢知非见晏三合皱眉,忙道:“简单来说,是太医院的第三把交椅,裴叔的顶头上司。”
裴寓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谢知非看出他的犹豫,“出了这个门,你说了什么,我们都不记得。”
“后来的事情我知道。”
少年聪慧;
话到这里,沈杜若的整个人生轨迹,大致算是弄清楚了。
小裴爷接过话。
晏三合:“三爷的话,就是我的话。”
裴寓瞪了晏三合一眼,心说姑娘哎,这种事儿只能意会,不能言传。
他停了一会,又道:“她是沈家独女,老太医夫妇对这个女儿千宠万宠,真要逐出家门,也是不到万不得已。”
裴寓喉结上下滑动几下,欲言又止。
晏三合:“在今天之前,你一直认为沈家飞黄腾达的原因,是仗着祖宗荫庇?”
拜师学会鬼门十三针;
救下太孙后,入太子府;
小裴爷替他爹打抱不平,“论资排辈,我爹应该在他之上。”
“晏姑娘,按着沈杜若的性子,说她和巫咒案有关,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,但……”
晏三合思忖半天,“我听明亭说,她其实是被老太医赶出去的?”
“棺材抬回沈家,儿子媳妇闹得厉害,不同意棺材进门,就走了我的路子,把棺材放到城外的寺庙里,从寺庙里落的葬。”
“关于这件事,只有沈老爷子最清楚,别的都是传言。有说是被逐出家门,也有说是她自己要走的,真真假假的,弄不清。”
裴寓:“不是能沉下心来钻研医术的人。”
“关在哪里?”
“听说是沈老太医走了赵王,噢不,已经是当今陛下的路子。”
裴寓咬咬牙,豁出去了。
“老大,老二在太医院混着。”
裴寓赶紧又喝一杯酒,壮了壮胆,手指指天上。
这也不足为奇,五个手指头都有长短,更何况人。
晏三合:“那些关起来的人,后来真的都死了吗?”
当今陛下那是咱们能议论的吗?
裴寓赶紧拿手指沾了点茶水,在桌上飞快地写下一个:是。
晏三合:“你刚刚犹豫,是觉得这份荫庇太过了?”
“何止过啊!太医院好几位太医,不止一次联名上书,弹劾沈家两兄弟,奏章从来都是石沉大海。”
裴寓一声长叹:“陛下也算一代名君,怎么能这么放纵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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