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,他问我。
人一多思,就会有病。
素枝知道后,痛不欲生,当天晚上用一条床单把自己吊死在了梁上。
子时。
“白叔,我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人。”
我把药端给他时,他苦哈哈的对我说,“沈杜若,好不容易有个姑娘看上我,偏我这身子不争气。”
临别前,他给我一枚白家家主的令牌,有了这个令牌,我能到白家随便一家药铺支钱。
我这样做是有目的——查出谁是陷害太子府的元凶。
我要一直往前走,替他们看高山,看大海,长风沛雨,艳阳明月,
看世间的每一处风景。
我会在清明给他们点香,在中元给他们烧纸,为他们一遍又一遍的诵读往生经。
下辈子还来啊。
我轻声打断他,“这京城已无我的容身之地,我不回去了。”
他说:“苦日子都过完了,你还记什么记?后面都是好日子。”
我只知道,日子一天一天过,一年一年过,如果有一天我累了,就是离开的时候。
这些年,他问过很多次,我从来不说。
又三个月后,我终于在夏才人贴身婢女那里,找到了她陷害太子的线索。
送我走的时候,他对我说了同样的话。
“怕也没用。”
三个月后,我“病愈出山”。
生、死,都在贵人的一念之间。
这些年,我救下的命有无数条,别的不盼,只盼她在人世间平安喜乐;盼养她的人长命百岁。
我戳他脑袋,“都活得好好的,干嘛将就?”
他亲自驾着马车,把我送出城,一直送出五百里。
他听完后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董承风听到声音后,冲进来,问我怎么回事?
夏才人原本在浣衣局做婢女,是素枝看她手很巧,引荐给了太子妃。
回头山河已变,故人已逝。
但在这一刻,我忍不住了。
他还说:“沈杜若,放过自己吧!”
这时,他忽然说,“能不能把你那本视若珍宝的册子给我?”
董承风生辰那天,喝醉了对我说:“沈杜若,实在不行,我们俩相互将就一下如何?”
我唤一声:“白叔。”
白家在华国一共有三十二处药铺。
这世道,好人总在自责,总在愧疚,而坏人……
“东边,南边,西边,北边,哪里都可以去。”
白振山站在马车边,不停的踮脚张望,忽然,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然后冲我飞奔过来。
……
永和八年,十月初十。
我问:“不怕惹麻烦吗?”
能入眼的,不能入眼的,都得看一看。
我问他去哪里,他说想去做一件事。
子时,三刻。
“沈女医,往前走,别回头。”
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
“所以你替人看病只收很少的钱,甚至不收钱,还愿意把命都豁出去,是在为那个孩子积善行德?”
他不以为然:“相识一场,你总得给我留个念想。”
我看着素枝挂在梁上晃晃悠悠的身子,一滴泪都没有,在心里骂了三声:他妈的,他妈的,他妈的。
永和七年,正月十五。
我问:“为什么?”
没有人怀疑我的目的,人人都以为我沈杜若是菩萨心肠。
我不会回头的。
元宵节,有姑娘约董承风月下说情话。
“白叔。”
我笑道:“荒年饿不死手艺人,白叔,你送我一程啊!”
我托陈异帮我从白振山那里,弄些普通的草药进来,开始帮太子府还活着的人看病。
一个人做坏事,哪怕这人心思再细腻,再缜密,也会留下蛛丝马迹。
赵霖,我一定找出陷害你的真凶。
……
我忽然悲从中来,嚎啕大哭。
醒来,一摸满脸是泪。
我皱了下眉,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不会再见了?”
他轻轻一笑。
“嗯,再会无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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