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回房。”
“你一想到水月庵,就整天抹泪,稍不满意,整张脸都耷拉下来,神色冷冰冰,口气冷冰冰,像这世上所有人都欠你的。
淮左不明白娘喝多了酒,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,变得像个疯子,一点都不讲道理。
郑唤堂:“因为这一桩事,八年来,我每天在你面前伏低做小。
赵氏眼里浓浓的恨意。
“我呢,爹娘养我一场,别说尽孝,我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见不着一面。
“我恨她,郑唤堂,是真的恨,她一来,我女儿就做了尼姑,明明是郑家嫡出的小姐,却要一辈子青灯古佛,到死连个自己的名字都没有。
“没完!”
赵氏坐起来,拍着自己的心口,一脸的委屈。
“还有吗?”
赵氏咬牙切齿:“你待她,比待你亲生儿子都要好,都要有耐心,教她这个,教她那个。
他也想告诉赵氏,算命先生说得没有错,明月是整个郑家命最好的人。
“八年前,我就与你说过的,我郑家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我爹发过毒誓,有朝一日一定要回报那人。把淮右收留在海棠院,就是回报,这话,我有没有与你说过?”
“都说完了?”
你本来大好的前程,老爷五个孩子,只有你一个文武双全,结果呢?结果这八年你只能窝在海棠院里。”
郑唤堂坐在窗下的竹榻上,看着赵氏的背影,并不说话。
“上来!”
他神情怯怯的看了娘一眼,撒腿去追爹和妹妹。
八年的时间,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怨和恨。
地上还有一壶酒,郑唤堂拿起来,倒满,灌下,再倒满,再灌下,一盅接着一盅。
她的男人,她的儿子都去哄那个丫头了。
他说的话,赵氏也听不见,就算听见了,也听不进去。
“快上来!”
“我不仅说过,我就差点跪下来求你。”
郑唤堂沉沉开口:“你统统说出来。”
淮右没有动,一双因为呕吐而水汪汪的大眼睛,迷茫的看着赵氏。
最后一口酒喝完,郑唤堂把酒盅往桌上重重一扣,起身往厢房里走。
谢知非觉得他喝的不是酒,而是世道给他的进退两难。
原来热闹的方桌,只剩下赵氏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。
谢知非忽然觉得,比起娘来,这世上最可怜的人,其实是爹,夹缝里活着,把自己活成了左右不是人。
郑唤堂是在半个时辰后,才回的前院。
郑唤堂声音一厉,淮右吓得瑟缩了一下,只能趴上去。
郑唤堂素来温和的目光,冷得像冰渣似的,比他目光更冷的,是他此刻的声音。
“我说我想再生个孩子,你倒好,每次行完房,亲手煮一碗避子汤,哄着我喝,你们为了她,连孩子都不让我要,凭什么?”
“凭什么呢?明明是她欺负了我,她欺负了我整整八年!”
赵氏和衣而卧,脸朝里,背朝外。
孩子长到八岁,两个老的一面都没见过,是嫡嫡亲的亲外孙啊,你们,你们于心何忍?”
儿子练功起迟了一点,你就拿棍子抽他,虎毒还不食子呢!”
他的目光再度看向赵氏,声音哽咽:“我朝谁去说?我这一肚子苦水,能朝谁去倒?
赵庆云,我也是人,八年来我每天过着这样的日子,你有一丝丝心疼过我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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