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欢喜,只有一个慢慢老去的女人,对一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小女孩的嫉妒。”
这种贵气,我后来只在怀仁的身上见到过,明亭和我无论怎么模仿,都永远只是东施效颦。”
可即使那样一个苦命的人,待兰川都是极好的,哪怕她再舍不得兰川,为了孩子的前程,也含泪把她送到别院来。
为什么?
因为出家人,慈悲为怀。
“前面我说,赵氏身为一个母亲,待你不好,这一点她是占理的;后面其实还有一句我没说出口的话——
“她不该!”
是啊!
“水月庵有个习俗,谁开庵门看到了被遗弃的女婴,谁就收养这个女婴。
而你那套穿在身上,整个堂屋都被照亮了。
“淮右,我们一家四口吃饭,爹吃得稳重,娘吃得秀气,我从来都不知道细嚼慢咽是什么。
娘的脸,又沉下来。
赵氏身为母亲,身上缺的便是慈悲二字。
所以赵氏从不相信,她的女儿在尼姑庵,会被师傅像亲生女儿一样,温柔对待,由此可见,她的心是恶的。
他看着棺材里少女的脸,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,她悄无声息的推门走进他的房间。
心怀善良的人,察觉不出别人的居心不良;心怀恶意的人,看谁都觉得不是好人。
李不言心疼到眼泪流下来:“海棠院的八年,统统都忘了,忘得好,忘得真好!”
我不说静尘,静尘那样的人,赵氏连她的边都摸不上,我只说庵主慧如师太。
谢知非虚晃着的目光,慢慢聚拢起来,用最轻的,也最坚定的口吻,对着闭目似沉睡的少女,一字一句说道:
“淮右,她不该!”
“她不该!”
谢知非的眼泪又要涌出来,硬生生咬牙忍住了。
善良是什么?
是晏行看到谢道之母子孤苦无依的住在破庙里,伸出的援手;
“除了这张脸外,淮右,你身上散发着的气度,也是娘的噩梦。
话,戛然而止。
容你在海棠院平平安安的长大,哪怕不喜欢你,也不要明里苛责,暗中伤害。
淮右,她是占了理,但占理不代表她做得就对。
两道声音突兀的横出来,这一回,除了李不言以外,还有小裴爷。
谢知非停了下,轻轻地说:
“淮右,你和娘非亲非故,身为女人,聪明、容颜,气度都差你十万八千里,她该不该嫉妒,该不该恨?”
谢知非伸手揉揉少女的发顶,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毛茸茸的手感。
他能理直气壮的,能斩钉截铁的回答她——
善良是温和,是体谅,是见不得人间疾苦,是自己深陷泥潭,却依旧尽最大的能力,让人世间变得美好一些。
夜是那样的静,她是那样的孤单可怜,问出一句:“哥,娘为什么不喜欢我?”
那时候,他哪里知道为什么,只能敷衍的回答她一句:淮右,你想多了。
这不是你的错,淮右,这是娘的错,是大人们的错。
爹说得没有错,龙生龙,凤生凤,你爹是太子,儒雅高贵,你娘世家医女出生,所以你的身上……”
“难怪她……”
这一沉,整整半个月。
慧如是普通人,也是俗人。
她的心胸是那样的狭小,她的心思是那样的阴暗,所以,她根本不配你称呼她一声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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