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可得小心点,莫让受了惊。”
曹延轩已经想过了,叹一口气,“眼瞧该过年了,我若走了,一大家子人找谁去?再说,宝哥儿珍姐儿那个样子,我也走不开。”
不知不觉间,便等到暮色四合,乌鸦低旋,阴云密布地,气氛仿佛凝住了。
想起满脸通红、几乎昏厥过去的儿子,曹延轩也不放心,“打今日起,我带在身边。”
四声云板过后,当天晚上,曹延轩与三爷三太太、五爷五太太、曹慎夫妻商量着,把王丽蓉的丧事定了下来:
曹延轩亦觉得无奈,“人生在世,忧患实多,罢罢罢,顺其自然吧。”
忽然间,卧房传来一阵哭声,珍姐儿声音格外凄厉,叫着“娘”,宝哥儿也啊地一声嚎啕大哭,纪慕云听见曹延轩安慰的声音和花锦明的交织在一起。
尽管早就知道“王丽蓉病入膏肓,时候不长了”;如今真到了这一日,一个年轻的、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,纪慕云还是落了泪。
五爷唉声叹气,双手笼在袖子里,“又是三年。老七,你这运气也太差了。”
这话是有原因的:曹延轩十六考中秀才,二十二岁过了举人,想再进一步,先遇父丧,再遇母丧,如今而立之年,发妻又过世了。
明年三月,是大周朝三年一次的会试,亦称春闱,于京城举行。曹延轩想赴春闱,过完年,就要赶赴京城了。
曹慎点点头,端着茶说,“老七,上回问你,你说等一等,一等等到如今,你明年,是考还是不考?”
曹慎摇一摇折扇,“不然。近日我有个同年,到城中做客,与我彻夜畅谈。”说着,他收起折扇,指一指房梁,压低声音“也就是这一、两年的事了。到时候,太子必定有恩科的。”
新皇登基,为笼络人心,广拔人才,必然在登基次年加考一回,是为恩科。
彼时已是深夜,人人面带倦色,三爷一行回府,曹延轩默默在空荡荡的书房坐了一盅茶时分,去正院问“宝哥儿怎样?”
珍姐儿过度伤心,和花锦明留了下来,已经换上素服,哀哀哭泣着“在屋里程妈妈带着。爹,弟弟只是要母亲。”
曹延轩黯然,“知道了。今晚你哄着他,我把府里的事安排了就来。”
珍姐儿点点头,又带着哭腔道“爹爹!”
曹延轩摸摸女儿鬓发,仿佛女儿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别哭,在家里多住几日吧。”
到了双翠阁,正屋已经熄了灯,东厢房还亮着烛火,在黑暗中透出温暖的光芒。
还没进正屋,纪慕云已经迎出来了,扶着他胳膊上台阶,曹延轩低声道“不用。”
小厨房一直烧着火,荷包蛋酸汤面很快端了上来,有青菜有蘑菇,小碗里有辣椒有蒜泥,四样清淡小菜,另有芝麻烧饼、鸡蛋白菜馅的素包子。
曹延轩晚上草草垫了两块点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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