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住茶壶的同时,那人的手指搭在她颢白的一截袖口上,顾岑眼睫微顿,动作幅度不大地想要把手收回来,但那人微微用了力道不放。
顾岑抬头,看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峨冠博带的少年,他披着水青色的袍,衣着整齐文雅,少年在盯着她,看了一会,终于回神过来,松开顾岑的手,温声道歉:“抱歉,在下识错人了。”
顾岑点了下头,把手收回来,权当发生了点小插曲,又继续给自己倒茶。
但没想到,少年在她身侧的座位平整地坐下来,也拿了个杯盏,端在手里,一副安安静静地等人倒茶的姿态。
顾岑是倒完茶后,才发现少年捧着个杯盏在等她,顾岑迟钝地随口一问:“你也要吗?”
少年直接把杯盏递上来,然后不客气地同她说:“谢谢。”
顾岑给他斟满了,方才放下茶壶,执着杯盏一口一口地啜清甜的水果茶,但不知怎地,一杯下来,仍觉得口渴得很,于是她又给自己再倒了一杯。
谁知她刚倒完,少年又把他的杯盏递了过来,顾岑只得再给他满上。
“在下姓宁,名染画,小公子呢?”
顾岑听着“小公子”这颇是轻佻的三个字从他口中一本正经地问出来,总觉得哪里古怪,但她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回答:“我姓顾。”
“顾小公子。”
“你可以叫顾公子。”顾岑忍不住提醒他。
宁染画打量了顾岑两眼,穆如清风般微微笑了,他笑容很温暖,语气间带着那种同龄人的玩闹,“我看你比我小。”
“……”顾岑继续喝她的茶,不打算理会他了。
但是宁染画接着说:“我替兄长过来买一把武器,顾小公子你呢?”
顾岑敷衍道:“过来随便看看。“
正说着话,船舫外惊雷声起,顶层上的那些人陆陆续续下来了。
顾岑望着台阶口那边,一时有些心神不宁,但还未等到她看到那个人下来,宁染画又把杯盏递了过来,语气偏偏听起来尤为友好:“可以再帮我倒一杯吗?”
顾岑只好再给他斟满,不过这回倒完茶后直接把茶壶放到了他身旁,免得他再找她倒茶。
宁染画看到她这个举动,忍不住笑出声,被顾岑淡淡扫了一眼,方才抬手止住笑。
顾岑再转头望向台阶那边,但过了很久,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下来的身影。
直到拍卖开始,苏成突然出现在她身侧,低声跟她说了一两句话。
顾岑怔了怔,往楼台那边的座位看过去,这才看到太子殿下早已经在那边落了座,他慵懒闲雅地靠在坐榻上和旁边的人聊着天,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林边寒并不怎么同那些人说话,只是偶尔会噙着笑应一声,淡淡喝着酒。
苏成说,殿下让她换身好看点的衣裳过去陪他。
顾岑低头扯了扯袖口,最终还是起身,跟苏成点了头,回到二层自己歇息的房间里,把昨日偷偷买下来的那身红衣……取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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