锤断了六根肋骨,连呼吸都痛的眼泪流,只能躺在榻上敷膏药;等闲腰上一剑,背上两刀,幸而不是很深;四围驻军之将更不提了,全身上下没有几处完好的皮相,新伤旧伤不计其数。
再至大营帐,缺胳膊少腿儿的,瞎眼掉耳朵的,肚子被捅穿肠子流出来的,肩骨、腿骨被捶碎的,数不胜数……
禾儿拉着栗儿一一看遍,栗儿看一眼哭一遍,看一遍哭半天,直哭到没力气了,才软软地歪在禾儿怀里不做声了。禾儿也不劝,任她哭,哭累了就不哭了,从此在战场就不要流泪了。
临渊带着小飞骑在马上走了三天,走来走去也不过走了八十里路。
临渊心想:我走慢一点,青青若觉得后悔了,总能追的上;我若走的快了,他即便后悔了,也追不上了!
雪越下越大,密林树梢、旷野无边,所有的景物都白茫茫的了。好像全世界都干干净净的了,连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。
小飞看看临渊一步三回头的样子,便在他手心里写了个“回”字。
临渊心中一动,看着小飞问道:“小飞也想回去吗?”
小飞点了点头,指了指雪地上的马蹄痕。临渊仔细看了看,果然都被大雪淹没了。飞寻即便来追,也看不到方向了。
临渊一时又心思翻涌,觉得自己太糊涂了,便焦急问道:“小飞,我们能快一点吗?”
小飞点点头,抓紧马鞍桥。
临渊带着小飞一路急奔,回到军营时,士兵们正在远处清理战场。恩娘带着禾儿正在指挥士兵将敌方的将士抬开,把自己的士兵尸体抬去掩埋。
见到临渊靠近,恩娘顿时火起,跟点燃的炮仗似的一下子就炸了,一跃而起就将临渊踢下马来。小飞吓了一跳,直直追下,禾儿赶紧飞身去接住。
临渊只避让不出手,问道:“怎么这么快仗就打完了,阿飞怎么样了?”
恩娘越发怒火中烧,直似要吃人一般,出招招招狠辣强势,不依不饶。
临渊知道不妙,说道:“先别打,让我去看看他行吗?”
恩娘手脚不停却嘲讽道:“你堂堂龙族大神高高在上,我们殿下肉身凡胎不配大神青睐!这青眼有加还是留着给别人吧,我们殿下受不起!”
临渊被噎,也不敢恼,只一个劲儿讨饶道:“恩姑娘,我知道错了,我这就去认错还不成吗?”
恩娘却冷笑道:“认错?我们殿下可不敢承受!我们殿下福薄命浅,才捡回一条命,可不敢再劳大神记挂了!只怕折了福,下次就没这般好运了!”
临渊顿时觉得五雷轰顶,五脏六腑都要被轰出来了!
“阿飞!”
临渊大叫着飞寻的名字,一个闪身就不见了。
恩娘怒气未消,还要追去。禾儿赶紧拉住道:“姐姐罢了吧,何苦来哉?”
恩娘红了眼圈道:“若不是与他置气,殿下何以连斩十名敌将,惹怒了天荣帝,非要下死手置殿下于死地?”
禾儿替恩娘擦去眼泪道:“要不怎么是冤孽呢!你见殿下跟谁堵过气没?也就只有一个小黑鱼能叫殿下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!如今他既知道错了,去哄哄殿下,替他疗一疗伤也是好的。你看那胳膊碎的都粘不起来,兴许临渊公子还能有法子将他治好呢!难不成你将临渊公子赶走了,让殿下成个残废不成?”
恩娘盯着禾儿竟觉得无话可驳,遂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小飞。小飞忙低下头,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衫,不敢看人。
禾儿却牵了小飞的手,道:“可怜见儿的,小手都饿得冰凉了!禾儿姐姐带你去吃饭,今日跟禾儿姐姐一起,姐姐给你讲故事,好不好?”
小飞看着禾儿,不敢应声。恩娘闷头将马牵了,将小飞的包袱挂在肩上走在前面。小飞才松了口气,紧紧抓着禾儿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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