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浇上火油。
北风呼啸里,数十个火褶子落下,大火迅速蔓延开来。火光耀天,像巨大的火龙窜到了半空。与此同时,大群黑影快速撤离到山林里了,动作迅速利落,一气呵成,一点迟疑都没有。
厅内本就不甚宽敞,烛火也都燃着。从外面引发大火,那房屋烧起来就如一个火牢笼。四面火墙一齐压近,将人都生生困死在里面,等着变成焦尸。
众僧有的四处乱窜、慌乱扑火,有的将厅内预备的清水都浇在身上,准备以肉身撞开一条路来。
空心法师叫大家不要乱动,抱着无为觑眼扫视一圈,一掌将佛像催起撞向厅门。
就在此时,屋顶一声巨响,塌下一个大窟窿。一道绿影飘进厅内,寒气裹着疾风卷走了无为。
“师父!”
就在这一霎时间,轰塌之声淹没了无为的呼救声。整个屋顶如被大卸八块,夹着火光七零八落地往下掉。
空心法师顾不得去追绿影,帮着众僧人从火窟里逃命。好容易一群僧人连蹦带跳的逃到了院外,个个都黑黢黢的满身满脸都是烟灰。
几个年纪小的僧人还被呛到了,咳嗽的直不起腰来。空心法师轻轻跃上树梢,环望一圈。不见绿影,便心口隐隐发凉。
旁边一个武僧小声哭道:“师叔不该救我们的性命,这下丢了护国法师,可怎么是好!”
这一哭,惹得好几个小僧跟着一起呜咽。
空心法师无奈安慰道:“阿弥陀佛,佛祖会保佑护国法师的!”
一群人在山岭中找了一夜,无果。如碧居在一片火光中化为灰烬。临横城的许多百姓闻讯赶来抢了那余烬回去供奉,以祈求神灵保佑。
空心法师让众僧改了常人的装扮偷偷回去九佛坳,不要走漏一点风声。自己也换回了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,四下寻找绿衫女子的踪迹。
护国法师圆寂的消息传回芸安城,已是三日后,举国悲痛。太后和楚肃云更是悲伤难抑,卧床不起。九佛坳的空明法师在芸安城连做了七天法事,芸安城全民参拜,人潮涌动。
罢朝七日,楚肃云才勉力上朝。众臣子见君王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,俱忧心不已。
先帝早丧,太后年轻守寡却辅助幼子登基理政,平稳朝局费尽心血;中年平息后宫风波,抚育太子勤勉不殆;老来又硬下心肠担下骂名送孙为质保边疆太平。
如今噩耗传来,太后自责之心更甚。恰如出海的船只遭遇了罕见的暴风雨,只剩绝望缠袭。风烛残年之际,委实无法承受,一病如山倒。不过半月,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。
皇后与众妃嫔日夜轮流守护,太后却夜不能寐。眼见太后一天比一天气息微弱,太子日日前来伺候汤药。太后深感安慰,竟在断食三日后喝下几口千年参汤。
元宵节后,太后忽觉精神大好,竟要太子陪她去御花园散步。侍者都担忧太后身子虚弱,太后却执意要去。侍者不敢阻拦,只得搀扶着太后到了御花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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